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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3日 星期一

閱聽筆記:細雪

作者是日本知名文學家 #谷崎潤一郎

據說若不是太早死,有機會是日本第一位得到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諾貝爾獎不頒給過世的人)
我和他的緣分,除了閱讀他的作品之外,就是之前去京都 long stay,散步哲學之道時,有經過他的長眠之地 "法然院 "。


"細雪"這部作品是谷崎潤一郎的代表作之一,創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譽為日本近代文學的經典唯美巨著。
故事以昭和初期為背景,細膩地描繪了大阪船場豪門家族「蒔岡家」四姊妹(鶴子、幸子、雪子、妙子)的生活日常、婚姻大事以及時代變遷下的家族盛衰。
這本書閱讀起來文字分量不小,坦白說,我在看到一半的時候,開始懷疑這部作品難道就打算這麼聊著這一大家子人,圍繞著如何把雪子門當戶對的嫁出去以及如何掩蓋妙子新潮作派為家族名聲所帶來的困擾嗎?
#直到看完,還真是如此。
"細雪"以這幾個姊妹的日常和內心的糾結貫穿全書,加上一些些與附近的外國鄰居及其他親友的互動。
雖然背景是昭和時代二次世界大戰的日本,但卻對政治與戰爭基本沒有甚麼著墨。
在瑣瑣碎碎的對白和每個人的內心獨白中,這些人物居然也就活靈活現的在我們面前穿梭,彷彿家道中落的貴族好友與我們聊天一般,分享他們生活中必須講究的日常,又或是嘮叨埋怨他們在世俗眼光所背負的社交壓力。
於是一幕幕昭和時代大戶人家的日常生活畫面,也就很自然地出現在我們的腦中。
沒有甚麼慷慨激昂、峰迴路轉的情節,也沒有大時代兒女的情情愛愛,文風平鋪直敘,不堆砌文字,透過幾位重點人物的刻畫,讓讀者一氣呵成的把這部作品看完。
因為作者巧妙的設定,其實暗藏不少衝突,讓那些埋在日常生活深處的掙扎與計較,得以被凸顯,讓讀者看見這些時代人物的群像。
#首先,四姊妹鮮明深刻的女性形象與性格對比。
谷崎潤一郎塑造了四位性格截然不同、極具代表性的女性形象,反映了新舊時代交替下的女性命運:
大姊 鶴子傳統守護者: 承襲本家的名譽與傳統,性格較為保守固執,代表著古老家族體制的殘餘。
二姊 幸子調和與包容者: 書中最重要的精神核心,兼具傳統美德與現代氣息,極力維護家族和睦並為妹妹們的婚姻操心。
三妹 雪子日式古典女性代表: 溫柔、纖細、內斂、內向,甚至帶有一絲病態的美感。她是《細雪》這個書名的具象化(「雪」字即取自雪子)。
四妹 妙子現代叛逆女性: 追求經濟獨立與愛情自由,學習手作娃娃、洋裁,甚至鬧出私奔與未婚懷孕,代表著不可逆轉的西方現代思潮。
#其次,落魄貴族的家世背景,再加上當時女性弱勢被動的社會狀態,呈現出時代變遷中的無奈與哀愁。
書中的背景橫跨 1930 年代末期至二戰。儘管小說表面上只寫蒔岡家的家常便飯、相親與賞花,但戰爭的陰影(如阪神大水災、歐洲戰爭爆發、徵兵令、物資匱乏)卻以極其自然且微弱的方式滲透進她們的生活。
大家知道,這場戰爭即將摧毀蒔岡家所代表的整個舊時代、舊階級與優雅生活。這種繁華落盡前的最後餘暉,來自於一種平靜表面下的時代沉沒感,在細微處賦予了這部作品深沉的歷史厚度。
#另外,在戰爭的背景中,依然精緻的關西豪門風格以及極致的日式唯美主義。
在書中的四季變遷,細膩地描寫了蒔岡家四姊妹的日常生活。像是京都賞櫻、嵐山紅葉、螢火蟲之夜、歌舞伎賞析。以及他們的和服配色與材質等等。
從四姊妹的對話與講究中、看見傳統豪門的階級氣息與優雅禮節。從一次次雪子的相親中,紀錄了戰前日本上流階層在婚姻媒合中的家世考量、門當戶對、面子維護以及微小的社交心理變化,體現精準的人情世故。
我相信不喜歡這部作品的讀者,可能會覺得過於瑣碎,像流水帳,書中最主要的任務"雪子的相親"又一再失敗,劇情彷彿原地打轉。
也會對其中的性別與階級觀念感到不舒服,對所謂貴族名門的優越感與虛榮、無病呻吟無法共情。
但如果,試著從純粹觀察者的觀點,不加以現代道德標準的批判,作者的細膩文字功力,可以將那個時代的豪門世家以及女性觀點在透過日常描繪得如此生動,還是要給谷崎潤一郎相當高的文學評價的。
我個人不太理解的是有點突兀的「#腹瀉結尾」。
全書結束在雪子確定結婚,前往東京舉行婚禮的火車上,因為拉肚子而痛苦不安。
這種極度寫實、甚至帶有一點荒謬與不雅的結尾,打破了傳統文學中對於婚禮的浪漫想像,雖然有評論家認為這正是谷崎潤一郎特有的黑色幽默與解構手段,但還是有點怪異。